PENG WEI

PENG WEI 4

source: juxtapoz
Chinese artist Peng Wei combines classical Chinese painting and subjects with altered traditional and contemporary materials. While she has focused the majority of her work on garments and shoes, she has recently expanded by applying traditional painting techniques onto three-dimensional objects.
.
.
.
.
.
.
.
source: sothebys
香港﹣2015年端午節剛過,彭薇從故鄉成都回到了北京工作室。這次返回成都是為了拍攝一部關於她和父親彭先誠的紀錄片──「老彭與小彭」,其構思來源於彭薇,她希望藉此機會好好梳理一下與父親的關係。

彭薇跟父親感情很好,從小就天天纏著他,連上班都跟著。他們成都的老家是畫院的宿舍,三十年如一日,房子裡堆滿了父親的各種畫冊、速寫本。 「他真的是一個畫痴!」彭薇笑道。每年彭先誠要畫十幾本速寫本,走哪兒畫哪兒,未曾停歇。父親教年幼的彭薇繪畫,是她的啟蒙老師,平時也會同她探討繪畫藝術。 「我跟他感情很深很深」彭薇說。

彭薇受其父親的影響體現在她早期的作品上。在代表作「湖石」系列裡,用筆技法還能尋見兒時的影子。在繪畫上對於水和墨彩的運用,父親彭先誠給了她直接的影響。問及父親對她作品的看法,彭薇輕鬆地說:「他還是挺認可我做的事情」。在彭薇眼中,父親是個能夠接受新鮮事物的傳統畫家。

2002年,彭薇開始畫鞋子,父親看了女兒的新作品,開始並不十分欣賞,詫異為何畫鞋子,「這怎麼能畫?」父親當時問她。但才沒過幾天,他的態度就有轉變,坦言自己逐漸喜歡上那些作品了。小時候彭薇作畫,父親便會給蓋個章,像傳統書畫的落款一樣,刻上彭薇的名字。一次,他擅自按他的思路,照傳統方式給女兒的鞋子作品蓋章,可他沒料到,彭薇對圖章的方式有自己的想法,她希望藏匿名字,想讓整個畫幅只有這只鞋子。 「因此我大哭一場,我爸嚇壞了」彭薇說,「他發現女兒的想法跟他是兩代人的想法了,他不能幹預。從此以後我爸爸就再也不像小時候那樣對我了,這件事成了一個分界點。」

如今的彭薇已是中國當代水墨藝術中清雅莞爾的新銳代表,以細膩的傳統山水,揉合精緻錦緞紋飾和西方文學典籍,創作出獨特的畫作,其作品先後被美國波斯頓美術館、舊金山亞洲藝術博物館、布魯克林美術館、香港M+ 美術館、中國美術館等機構收藏。 2014年入選新加坡美術館「亞太地區當代傑出藝術家獎」。她將傳統的水墨技藝結合了當代西方藝術,發展出自己獨特的風格。彭薇坦誠,現在無論從距離還是藝術觀念上來說都和父親相去甚遠了。早年間彭薇很抵觸與父親一起辦展覽,很多邀約都被她拒絕了。她坦言自己從前不想受父親太多的影響,希望自己做的藝術獨立。而如今,父親七十四歲了,彭薇對他的感情產生了變化。

「小時候都是他帶著我,現在我覺得我應該帶著他了」彭薇說,「我父親挺甘寂寞,挺拒絕市場的」,顯然在彭薇的眼中,父親是個沒有功利心的藝術家,愛畫如癡,創作時想的只是如何把題材畫得充滿生趣。 「 他所有的野心就在這一張紙上。」熱情所致,三十年來作為頗有影響力的傳統水墨畫家學者,彭先生以其精湛的沒骨點染破墨畫法在國際畫壇屢獲殊榮,在中國亦擁有越來越多忠實追隨者,雖常藉古詩詞及傳統題材入畫,他的作品一直在與時俱進,不斷地發展自己的風格。 「我父親的畫越來越好,我覺得應該讓更多人看到。」

「觀其畫作、如見其人」,這句話不論是形容彭薇還是父親彭先誠都非常貼切。父親的水墨寫意古典,女兒運用水墨融合藝術邊界,風格差異非常大,創作思路也不盡相同,但是他們的作品卻都流露著與世無爭、自由沉浸的味道。究其原因,恐怕都源於對水墨的熱愛:彭先誠幼年臨摹連環畫,彭薇兩歲拿起畫筆,水墨的基因彷彿流淌血液之中。父親是把畫畫當成了生活的一部分,而女兒也在平靜的繪畫創作裡尋找快樂。彭薇作品上面的影響痕跡,在慢慢消退,而內核裡的基因,卻不會改變。

兩代水墨人有個共同篤信的簡單道理——專注地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正是因為這種心態,才讓他們真正持久的享受著畫畫的樂趣。

第一次與父親的聯展即將於十月在香港蘇富比藝術空間舉行,彭薇還在忙碌地準備,這是她飽含著情感的表達,強烈卻又質樸。藝術的直覺性縱情水墨,一對父女兩代人,那麼相似卻那麼遙遠,如此迥然如此靠近。

作者:張一泓,中國CCTV中央電視臺節目編導,指導《手藝》系列電視節目,代表作有《手串珠語》《入木三分》等。